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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平:笔名晓荷。本科学历。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会员、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丹东市音乐家协会会员。曾在《诗刊》、《诗潮》、《星星》、《鸭绿江》、《满族文学》、《北极光》、《知音》、《中国文学》、《作家导刊》、《海外诗刊》、《农民日报》、《辽沈晚报》、《三峡晚报》、《湖北日报》、《词刊》《歌曲》等全国、省、市报刊发表诗歌、散文、歌词。作品曾被收入多种诗歌、散文选集,在全国征文比赛中多次获奖。本人辞条入编《中国散文家大辞典》。出版诗集《为你歌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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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染苗寨(原创散文)  

2010-11-11 14:11:11|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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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染苗寨

       作者:杜平

 

去湘西的关田山古苗寨参观,并非在我春季采风的计划之内。

本打算在凤凰古城多作停留,拜访沈从文故居,多了解一下古城的历史与风貌。当导游张“点菜”(苗族称呼苗家小伙子的发音叫“点菜”)说要去关田山古苗寨参观时,我还满怀一腔的遗憾和抱怨,不得不放弃原来的计划与旅行团前往。

旅游大巴车行驶在雨中的山路上,山里的雨飘飘洒洒地颇为霸气地下着,不时地敲打着车窗。这场春雨,并没有影响导游小张向游客们介绍他们苗族的风情与禁忌的热情。他还特意一句一句地教大家唱苗族人喜欢唱的歌曲,在他的引导下,当车子即将行至村寨时,车上近20人大都能合上苗家民歌《桃花朵朵开》的节拍了。

 

关田山古苗寨位于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凤凰境内,与凤凰古城八大景之一的地下宫殿——奇梁洞、西门峡漂流以及文化艺术大师黄永玉先生投资重建的“爱谷”等景点旅游胜地,同在209国道线上,处在张家界至凤凰古城这条旅游黄金走廊的中心节点位置。是《边城》、《湘西剿匪记》、《血鼓》、《血色湘西》、《湘西往事》等诸多影视剧的外景拍摄地。

关田山是苗家人的一处带有神秘色彩的神山。关田山的“关”字,解放前称为“官”,“官田”就是官府所有的田地,在当时是被官府强行夺去的。

古苗寨环抱在大山深处,有一段路必须要步行。下车后,大巴车上的导游小张又把我们一行人交给了苗寨的导游小姑娘。刚下过雨的路面非常泥泞,我们小心地踏着积水,跳越着前往村寨。

经过雨水的洗礼,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正在肆意而又灿烂地开放着。路边的田地里,种植着的生姜,正在吮吸着雨后的清新,水珠儿在叶面上闪烁着滴答着,蓬勃一种郁郁葱葱的绿。

一幅幽美的湘西风情画卷展现在我的眼前……

 

关田山古苗寨有一片古树林及一堆怪石,就是《血色湘西》的外景地之一,在剧中有一段锁师长劝穗穗亲一下即将上战场的孙胡子的戏,就是在这个地方拍的。这里生长的树木,都有几百年的树龄。苗族信仰万物有灵,崇拜自然,他们的崇拜物中有巨石(怪石)、岩洞、山林、大树等。因此,离公路较近的地方,都没有被明显破坏。但,一路所见之处,很少有稍大一些的树木了。苗家传说,如果哪家小孩子命太硬,父母压不住,小孩会体弱多病容易夭折,就通过认树神为父母,在古树上贴上红纸鞋,写上孩子的生辰八字,认为在树神的关照下,小孩就容易长大了。一路上,那个身材矮小穿着粉色毛衣外套,圆圆的脸庞晒得黝黑的导游小妹,手持话筒喋喋不休地向我们介绍着。

 

远远地,我看到了一片枫树林。据说苗家人把枫树当成神。这片枫树林也是苗家青年男女私下幽会和对歌的最佳场所。看到那静幽而茂盛的林子,我突然张开了想象的翅膀。

我想象着一对情窦初开的正在热恋着的苗家男女,或是在微风轻拂的夏夜,或是在秋枫火红月上枝头之时,迎纳着夜幕的恩赐,悄悄地潜入这大自然的怀抱。在“树神”面前,打开心窗,用歌声传送着彼此圣洁的爱慕,让一团青春之火在此熊熊燃烧……苗家女孩胸前的饰物叮当着,惊飞了正在缱绻的栖鸟。

我的美好想象被一阵潺潺的水声打断。一条河横在了我们的面前。河水有些混浊,一些垃圾样的漂浮物在上面沉浮。通往苗寨必须经过这座桥。导游小妹说,以前这儿根本没有桥,汉苗之间的来往,无论是多冷的天气,只能涉水而过。2001年8月由湖南省新闻出版局捐资28万元,在这条河上修建了“连心桥”,还在附近捐建了一座“关田山出版希望小学”。可见,这座桥的建成,不仅方便了苗汉两个民族的往来,更重要的是解决了苗家孩子上学学习普通话的难题。

 

在村寨门前,按照苗家的规矩我们被拦住了。进苗寨要过“三关”,“卡酒”、“卡歌”、“卡鼓”。这都是苗族的风俗。

头一关,是“卡”酒。每个人都要尝尝苗家自酿米酒。看到那清冽泛白的苗家米酒,我端过碗小心地喝了一口,瞬间,一种特殊的酸甜在唇齿间漫延。品尝苗家特有的酒香今生我还是头一遭呢。

第二关是“卡歌”。你若是在“卡歌”时通不过,是无法进入村寨的。一群苗寨的姑娘媳妇们,用一条手绣的龙凤呈祥的长长横幅拦住了我们。她们齐声合唱了“桃花朵朵开”后,便让游客与之对歌。无奈,我们这一车人都是来自天南海北,口音不一,唱出的声调各异,只好挑大家都会唱的歌曲来应对。我急于进入村寨,后来干脆由我率先起头,引领大家一起唱我们在车上刚学的《桃花朵朵开》。此起彼伏的歌声刹那间传遍了苗寨:

唱的好来唱的乖

唱的桃花朵朵开

桃花十朵开九朵哟

还有一朵跟我来,跟我来

哟嗬喂!

 

尤其是唱到最后的一句“哟厚喂!”时,众人如同事先商量好了似的,同时铆足了力气,声音豁亮,情绪高涨。

唱了几首还没过关,拦客“卡歌”的苗家妇女们还要我们再唱。情急之中,我又带头唱了《在北京的金山上》,于是,相互之间并不熟悉的男女们竟然都像小孩子一般地认真附和着,让这首老歌打破了古苗寨的静寂,飘荡在苗乡春天的田野和山谷中。这,让我感受到了别样的新鲜和久违了的青春活力。

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第二关,总算是将就过去了。

第三关是“卡鼓”。在寨子的大门边,立着一面没刷油漆的羊皮大鼓。每个人走到鼓前,都要举起鼓棰敲出震天的声响,以求吉祥幸福。当然,我也兴致勃勃地抡起鼓棰:“咚咚咚、咚咚咚……”敲出了一阵开怀的欢乐和由衷的愉悦。

顺山路而上,古老的用土坯垒起的、房顶覆盖着青瓦的一座座高矮不一的泥房,散落在神秘的山坳中,仿佛在睁着半睡半醒的眼睛注视着我们这些远方的客人。雨后的泥房更加显出一种特殊的斑驳陆离,让人感觉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担心,更让我们一行人瞠目结舌。大家都悄然私语:这,就是古苗寨的特色么?这,就是苗家人祖辈居住的家园么?

顺高低不平的石阶而上,坐在老屋门坎上的老人和孩童,向我们露出了笑容。站在路边的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身着红衣红鞋的大约仅有三、四岁的小女孩,突然大声唱起:

叔叔阿姨欢迎你

欢迎你到苗家来

桃花十朵开九朵哟

还有一朵跟我来,跟我来

哟嗬喂!

我被这女孩感动了。正当我欲与她交谈时,山坡上面的一个胸前抹的铮亮的大大眼睛的男孩子,也跟着唱起来;再上面,又有一个更加小的男孩,大概只有两岁的模样,也用奶声奶气含糊不清的声音唱着这首《桃花朵朵开》。瞬间,我感觉,这个古老的苗寨,成了孩子的天下;这古老的苗寨,正在走出大山的路上,接受阳光的抚慰。

一路上,我们很少看到青壮年,说是都去外出打工了。寨子中只有老人、妇女和孩子。

先是参观了关田山古苗寨人民公社食堂 。门前立着一块招牌:“《血色湘西》剧中孙胡子调戏穗穗等场景在此拍摄”。那黑洞洞仅是泥坯堆砌的泥屋,简陋到无法再简陋的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了。

 

导游带我们参观了一户四世同堂的人家。老祖母已是90多岁的高龄了,慈祥地坐在堂屋一隅。其实,这户人家只有这一间屋子,屋子右侧的一张陈旧的挂着白色幔帐的是儿媳的床,左侧挂着黑色幔帐的便是公婆的床。据说那个黑色的幔帐是方便婆婆悄悄监视媳妇是否早起做饭的最好的屏障。

我从没见过如此陈旧的房子了。当屋只有几根木柱支撑着,在那个木柱上,贴着几条鱼的尾巴。导游说,苗家人很难能吃到鱼,也许一年才能吃一次,珍贵的很。因此就把吃剩的鱼尾贴到这柱子上,向人们证明一共吃了几条鱼了。我数了数那根柱子,上面不过是十条鱼尾。这一间屋子,融客厅、卧室、厨房为一体。

我与那位老婆婆合了影,趁人们不注意时悄悄把一点钱塞给她。我知道,这仅是杯水车薪。若想改善她们的生活条件,只能依靠苗寨古老的风情,吸引更多的游客来此观光,才会使她们的生活更富裕一些。

我爬上了寨子最高处,那是一个碉堡式的泥房子。顺窄小的梯子爬上,脸儿几乎都快贴到泥墙上了。在“阁楼”上,可看到整个寨子的面貌和远处的景色。这是早些年为了保卫寨子的安全而设的一个瞭望窗口。狭小的空间,有一个简陋的布满了墨迹的塑料布蒙着的“桌子”,上面展开的是学生课本和作业本。小窗口的左边泥墙上粘着一幅书法:“爱拼才会赢,面对人生各种命运的挑战,只有奋力抗争,才会有好的人生。希望不认命,不服输,永保上进的好心境,就会活的充实就不会落伍,爱拼必能做强大。”旁边的泥墙上粘着一幅铅笔画,上面是一个短发的正在托腮沉思的女孩半身的铅笔画。画上用铅笔写的字“愿早日康复”。作者:吴玉龙。显然,这是一个男孩子画的,表达对画中的女孩的真诚的祝福。

看到这些文具和笔墨,我自然地想起了正在远方接受高等教育的我的儿子,与之相比,我的儿子是多么幸福啊!那一刻,我的心底不禁掠过一种母亲特有的酸楚。我祈望作画的这个男孩将来会走出这个山寨,成为一个真正的画家或学者,去享受山外有山的辽阔和美好。

在苗家的“玉成”酒坊,我欣然驻足了。原因是这个名字与先生的名字相同。在免费品尝的酒屋里,倒是吸引了一些男人的目光。我猜想,此时这醇香的酒:五粮酒、土匪酒、包谷酒、金银花酒、山葡萄酒、糯米酒、桂花酒、玫瑰花酒、女儿红酒、弥猴桃酒、杨梅酒等,每一种都有其令人赞叹的功效介绍。诱使一些嗜酒的人千里迢迢地带走一瓶。我想,苗家人用酿酒来搞活经济,不失为一种走向富裕之路的最佳选择。

在苗寨,我们还观看了民俗风情表演。优美的舞蹈,原生态的山歌引来观众的阵阵掌声。一位70多岁的老妇人手持火把,在钢刀上赤脚行走,将火把送入口中的表演,令人们赞叹不已。跳竹竿舞时,我也好奇地走上前与大家跳了起来……

就要离开古苗寨了。分手时,我要给导游妹子拍一张照片,这个奔波在苗寨山间的被阳光晒的黝黑的圆脸女孩儿,急忙解开毛衣外套的扣子,露出里边的鲜艳漂亮的苗家服装。她站在半山腰的石阶上,举起两根手指,歪着脑袋甜甜地向我笑着……

此时,坐在电脑前的我仔细地端详着这张照片,后悔当时没要她的地址。女孩子的心中一定盼望看到自己的照片啊。

 

旅游大巴已拐过山脚,原始而古老的村寨,苗家女孩稚嫩的歌声,从希望小学里传出的朗朗的读书声,还有那一片片金灿灿的油菜花,已渐行渐远。不知为何,我饱含在眸中的泪儿也悄然滑落……

                                           

                                                             2010年10月28日星期四  下午完稿  秋阳正暖

 

 

通往古苗寨的连心桥

春染苗寨(原创散文) - 杜平 - 晓风荷韵

  

 这片树林,是苗家青年男女幽会的地方。远处是正在盛开的油菜花儿

春染苗寨(原创散文) - 杜平 - 晓风荷韵
 

 通往古苗寨的小路很泥泞,我只得窄窄的水坝上跳跃前行……

春染苗寨(原创散文) - 杜平 - 晓风荷韵
 

苗寨前“卡酒” 

……
 

苗寨前“卡歌”  

……

 

苗寨前“卡鼓” 

……
 

 在山路上唱歌的小女孩

春染苗寨(原创散文) - 杜平 - 晓风荷韵
 

 唱歌的小男孩

春染苗寨(原创散文) - 杜平 - 晓风荷韵
 这个唱歌的孩子更小,我把包中的牛肉干送给了他,他奶声奶气地说:“谢谢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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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民公社食堂门前(2010年4月)
春染苗寨(原创散文) - 杜平 - 晓风荷韵
 
90多岁的苗家老人
春染苗寨(原创散文) - 杜平 - 晓风荷韵
 
苗家贴在屋柱上的鱼尾
春染苗寨(原创散文) - 杜平 - 晓风荷韵
 
 这样的学习条件
春染苗寨(原创散文) - 杜平 - 晓风荷韵
 
阁楼上学生的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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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上学生的铅笔画
春染苗寨(原创散文) - 杜平 - 晓风荷韵
 
苗家玉成酒坊(2010年4月)
春染苗寨(原创散文) - 杜平 - 晓风荷韵
 
 尝尝苗家自酿的酒
……
 
 70岁的大妈表演口中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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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岁的大妈表演走钢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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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情不自禁地上去跳苗家的“竹杆”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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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家导游的小姑娘
春染苗寨(原创散文) - 杜平 - 晓风荷韵
 
 就要离开古苗寨了,苗家妇女在寨口用歌声送别我们
春染苗寨(原创散文) - 杜平 - 晓风荷韵
 
关田山希望小学
春染苗寨(原创散文) - 杜平 - 晓风荷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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